淤痕

導火線起於 2015 年 10 月於 PTT 拉板爆發的 LINE 群組恐性／洩漏隱私事件「約火約包群組」。事件爆發後，LINE 群主飽受批評甚至人身攻擊，拉板板主也無意調整驅逐情慾需求的板規。各方僵持下，問題仍被歸咎於個人（無論是有情慾需求的性少數，或恐性並且洩漏個資的 LINE 群主），但體制和空間的根本問題，並沒有進入當時討論的中心。因此，「交友拉子」初代粉絲專頁由此誕生。

不過，這個臉書粉專甚至存活不到半年，就被刪除下架。

2015 年 10 月（建站當月），已經發布〈地球很危險，要不要回火星？──談最壞情況〉，內容逐項推演：被檢舉怎麼辦、騷擾信怎麼辦、有人來亂怎麼辦，並且明白預告：一旦臉書粉專被強制下架，隨時可以轉戰 tumblr。

同一個月裡，匿名投稿的做法與隱私守則被寫成文件：〈po文教學‧Q&A〉〈關於網路約砲隱私〉。

2016 年 5 月 29 日，在 PTT 公告第一屆徵文「約砲的故事」，並收到踴躍投稿。7 月中旬線上投票，7 月 25 日公布得獎並寄送獎品。三個獎項的廠商贊助獎品市價總額約新臺幣六千元。

這場徵文的詳細紀錄，包括大多數文章內容，隨著 Tumblr 帳號在 10 月被無預警終止，一起消失了。現在少數倖存的片段紀錄，是 PTT 上的轉貼。

2016 年 10 月 8 日，Tumblr 帳號被終止的當天，站長透過匿名投稿的 google 表單，盡可能聯繫過去曾參與 Tumblr 的大家，發出使用者調查問卷。

站長事後寫下的說法是：經歷多次關站，筋疲力竭，不確定是否還要繼續走下去。過去為了不打擾匿名投稿的使用者，幾乎不知道大家對這個站的實際感受；走到山窮水盡，才鼓起勇氣問。

問卷三天內收到 65 份有效回覆。其中 64 份支持這個站繼續營運。調查報告在 2017 年 2 月 8 日公布。

2017 年 3 月 22 日，PTT 拉板出現連署「讓拉板禁止形婚文」（形式婚姻，指有家庭傳統壓力的男同志與女同志的策略性婚姻），破兩百推；同日另一條相關討論串破三百推。
根據一些拉版版友的想法，原因是女性多為形式婚姻的受害者，且婚姻為神聖不可玷污，所以此類需求根本不應該出現在拉版，「還我拉版一片淨土。」

若真要幫助形式婚姻中受壓迫的女性，其實需要針對個案深入密切的了解、資訊平台的互通、整體社群的長期支持才可能有幫助；外在條件則需要慢慢推進社會對性少數的理解──無論如何，都不是「禁止發文」、「禁止形婚」所能解決的。至此，一種可以稱作「同志帝寶」的集體趨勢越發明顯：只有乾淨、高尚、純潔的「純血」女同志可以進駐，通過身分、性別、認同、情史、性對象、性喜好驗證的拉子才可以被接納。

2017 年 3 月 29 日，站方發布〈種種疑問：關於約砲與形婚〉，回應四個提問。
開篇站長寫下：小編一直以來都盡量保持安靜，扮演不具個人性格的管理者角色——不會用「管理者」的身分針對個別文章發表個人好惡，因為不能因為小編的喜好、或為了衝人氣，間接讓使用者覺得「這裡不歡迎我」。甚至有人寫信來問小編的私生活，也委婉拒絕了。

① 「這裡的人一定都不正經？」——情慾只是諸多需求的其中之一。

② 「希望男生不要出現」——「很抱歉，不可能。」問題不在性別，而在性犯罪；切割生理性別的同時，也會傷到盟友。

③ 「約了會怎樣，好害怕」——回顧 2016 徵文的真實故事，也把害怕當成一件值得被接住的事來回應，不是用一句「規則寫了」打發。

④ 「拉板在吵形婚，這裡能不能徵？」——沒有什麼「根本不該存在」。有些人在他的處境裡，那是他能想到的解決方式。單純禁止發文，並不能改善弱勢處境。

2018 年 4 月，Podcast「Les Trash Talk」開播。
幾年前的最初構想，是與人共同製作，最後不得不改為單獨先做；因為人生沒辦法等所有條件都到齊才開始前進。

7 月起，駐站創作系列開始。
這是體質的轉變：從一個匿名交流的布告欄、容器，變成一個會主動製作內容的地方。

2018 年，18 禁提示燈箱經過多次進化，花絮裡留有一段與當時協助的工程師 Hazel 的對話引述。同年，站方前言與 PreLoader（載入動畫）上線。

2018 年 12 月，站方提出至今最大幅度的改版計畫，規劃把全站內容分流、轉為主站+社群的雙層架構，並在那個年底開始搜集資料、規劃。

這是 WordPress 部落格 → Discourse 社群的轉變起點，構想在 2018 年末已經啟動，實際轉型則牽涉到社群公告、資料庫轉移、整體重新設計，整個轉型時間軸幅度跨到 2019秋季。

2019 年的春天起，幾位工程師花了大約半年，完成資料庫與整體架構的轉移。過程中發生過幾次事故，其中一次，整個資料庫被刪，一群人熬了幾天，不眠不休的搶救。轉移時，大約七千篇的投稿需要人工手動逐一分類，這任務當時很可怕。最後，有人用自己的生命，把在其他地方被當成髒東西的投稿，一一安放到現在的濡沫社群裡。

同年公開招募小板主，視覺、文案等陸續加入，集合駐站作家，第一批團隊進駐。

10 月 下旬刊登的花絮系列，將當時團隊的名字留下來。這群人一起付出的努力，共同成就了2019上線時大家看到的「濡沫」。

2018 年底提出的分流構想在這一年落地：WordPress 部落格轉為 Discourse 社群。當時以為變社群，大家變自主，站務就可以更輕鬆，從此站方不再需要審投稿；卻沒想到，接下來被期待要處理的範圍，擴張到「人與人之間發生的各種」。

開站後曾嘗試讓大家自由發文。它沒多久就失敗了，當時失敗的最明顯原因，是主機資源無法支撐大量人流與湧入的投稿，以及隨意發文使得板面文化快速混亂；因此迅速恢復投稿審核（但留言回應仍不需審核，私訊也完全自主）。

這個舉措，也產生反對和爭議的聲量，包括指控站方壓迫、高壓控管的聲音。

一篇約前該準備什麼的備忘錄。一串「有沒有人也遇過照片跟本人不一樣」。一則提醒——不要因為對方也是酷兒，就放下戒心。

臉紅紅是女人迷旗下的情慾友善子品牌，也同樣使用Discourse建構社群，時間點比濡沫轉型更早。如果我們從以下這幾種方式來看，會發現：

① 約砲／性邀約政策——臉紅紅站規明文禁邀約（「這裡只談砲前與砲後」，違者刪文）；濡沫＝情慾友善，並無明文禁止約砲。

② 收費／商業模式——女人迷＝多角化（業配廣告＋課程＋電商含情趣用品＋訂閱成長圈，有專責廣告單位）；濡沫＝無任何政府/創投/NGO 資助、不投廣告、不依賴流量經濟，當時只有小額贊助管道，其餘均為自掏腰包。

③ 品牌化——女人迷＝高度品牌化（企業識別、子品牌、約 49 萬粉專、創辦人個人能見度並進）；濡沫＝明文反個人品牌化（濡沫本身有品牌識別，但創辦人以假名/符號代稱、最小揭露，不建立個人品牌。濡沫粉專、IG等低度經營甚至無經營。）。

④ 風險承擔——女人迷＝服務條款明文把業配風險轉嫁讀者（「您同意自行……斟酌與判斷」）＋2024 勞資爭議顯示部分風險由基層/實習生承擔（多家媒體＋官方聲明部分承認）；濡沫＝不進搜尋引擎、匿名、最小蒐集＝把成員曝光風險壓到最低，治理勞動，由做決定的人扛、無任何機構資金可供緩衝。

⑤ 公共認可與聲量——女人迷＝以性平友善企業代表，進入多種國家/政治/建制管道，包括2019 民眾黨不分區名單事件後澄清無意參選、APEC、美國國務院 IVLP等；濡沫＝無，僅有2020 零時政府分享，國際數位人權/公民社會網絡是在2025之後才展開（EFF Speaking Freely；RightsCon），且這些發展與社群本身相對斷裂。

1 月 7 日，駐站作家馬天娜的〈談潤滑羞辱〉在濡沫刊出。兩天後，女人迷刊出高度相似的文章，搭配業配，沒有標示作者姓名，出處只有一行「參考：連結。濡沫。」

對方張貼過律師函，而且把焦點放在著作財產權——卻沒有談到姓名表示權、重製權、改作權。原作者與濡沫沒有同意這種使用方式，也沒有從這次使用得到收入或資源。法條的語言，在資源不對等的時候，更常被用來嚇人，而不是保護人。

濡沫沒有提告。2 月 15 日，團隊開了臨時會議，選擇製作 Facebook Messenger 互動機器人、迷因與逐句比對文件，讓讀者自己查看兩邊文字。打不起官司的一方，把證據攤開；這份回應沒有換回錢，但留下了可查閱的記錄。

同婚合法一週年的那個五月，站上刊出兩篇文章。都不是慶祝文。

之行的〈我不要你愛我〉，寫於 2016 年婚姻平權音樂會之後，在一週年重新刊出。當「愛」成為同婚論述的無敵金牌，它問：那些不被認為是愛、或被指稱沒有資格去愛的人呢？「我不要你愛我，我只希冀你的善待。」

李琴峰的〈補起平權的網〉寫在法案週年：她與日本籍女友，仍無法在臺灣結婚。更刺人的是同路人的留言——「政治冷感就逆來順受」「有誰欠你們嗎」。通過一年後，平權的網上還有很多洞，有些洞是自己人剪出來的。

對多數平台來說，人潮代表成長：更多曝光、廣告與轉換。濡沫沒有這套管線。每一個新來的人，都可能帶來新的投稿、關係、誤解與需要處理的衝突；站方與版務要閱讀、判斷、回應，也要想辦法讓原本的社群節奏不被沖走。

平台在 11 月出現人潮訊號，站務群組的討論量在年底飆高。

同一年稍早的女人迷事件裡，文章被拿出去之後，有人能把它接上收入；Dcard 人潮進來之後，新增的投稿、衝突與人工審核，是站方與版務在接。好處流向哪裡、壞處由誰承擔——這兩件事，在同一年攤開。

11 月 18 日，站方發布公告〈關於近日的低卡文章湧入人潮情況〉，在裡面寫下「一切都是有代價的——沒付出代價，就是別人在幫你付」，說明濡沫為什麼擋搜尋引擎、為什麼不把可見度當成唯一目標。

12 月 5 日，g0v summit 2020 雙年會上，三位講者把濡沫從 2015 年走到當時的五年經驗，講給公民科技社群聽。站內公告談使用者與生態域之間的責任；對外分享則說明，一個以信任而非監控為基礎的社群，如何在沒有資本與制度支援的情況下運作。

濡沫（無日期）。六個計數器區塊[網站區塊]。濡沫主站（首頁與合作各頁共用靜態值）。本站靜態封存 archive/collaboration-advertise（截圖存留：2026-07-31）。

數字由站方手動從 Google Analytics 抓取，再貼成六個頁面共用的靜態值。甜甜圈圖使用 GA 的男／女二分資料；站方當時已在說明視窗裡承認這種分類的限制，並指向 2018 年使用者自填的性別光譜。

這些數字不重拉、不更新、不換算，也不當成今天仍有效的數據。它們留下的是一種翻譯動作：為了讓外界理解一個不追蹤轉換、不出售使用者資料的社群，濡沫仍試著借用外界熟悉的流量語言描述自己。

在那種氛圍裡，一個承接約砲與見面需求的站，處境比誰都尷尬。隨便哪個人或者媒體，只要一句「疫情期間，還敢公然上網約砲？」，轉到主流平台，再稍微推波助瀾一下，整個站與裡面的泡泡會遭遇什麼？但如果什麼都不做，社群內部也可能開始獵巫、公審——各種誤解與危險，最後還是會撕裂這個站。

5 月 17 日，板務主動暫停五天，商討對策。5 月 22 日恢復，發布公告〈疫情期間社群板務提醒〉：不鼓勵道德海巡與獵巫；鼓勵主動關心其他泡泡、主動提供線上資源，用不同的形式陪伴彼此；投稿約砲文，請謹慎評估、對自己的行動負責。

後面才有「留聲機計畫」——每天講一件今天最值得分享的事，兩百七十則回覆——以及一間開著讓人隨時進去唱歌或只是掛著的線上歌房。徵友版也在同一段時間衝到歷史最高。

最終，濡沫平安度過疫情期間，沒有「出大事」。這裡面有站方的判斷，也有社群的自主、自律與積極配合——缺一不可。

2021 年 5 月，「辣台妹聊性別」刊出〈被摀住的嘴：拉子情慾文化的失聲與匱乏〉，後轉載至關鍵評論網。文章把濡沫放進一條譜系：壞女兒站、5466 站內徵姦版、PTT 拉板的約砲文爭議、交友拉子與濡沫。

文章中有引用濡沫 2018 年的 Podcast《Les Trash Talk》，同時說濡沫用「徵溫暖」替代「約炮」。但是社群實際的情況，只要用關鍵字搜尋，或者點擊任何標籤，就能發現：「約炮」是最常用的標籤，真正常見的委婉語是「抱睡」。

六月，泡仔聲「炮灰觀點」以投書形式刊出回應〈誰摀誰的嘴？——缺乏求證的危險控訴，源於對拉子情慾文化的輕忽〉，逐點回話。

2022 年夏天之後，維持社群運作的數個工作群陸續停止。
燈光並非慢慢熄滅，而是有人眼看著它撐不下去，決定親手把燈關上。

道別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——尤其對這群無薪、匿名、沒有約會市場好處可言的人來說。

雜音一年發了五期。〈你的社群不是你的社群〉把「理想泡泡」寫成商品上架的反諷廣告；〈嘿，你是不是也被這一切搞得好亂😵〉直接說社群不（只）是用來討拍；〈長髮啦哪次不長髮！〉寫社群裡的外表刻板印象與要求，「別人都是性感帶，但我，哪裡都是恥辱帶」。

做這份電子報，是想在沒有辦法直白說出自身處境的前提下，用有限的資源，讓看得懂的人知道這個站在做什麼——然後，找到願意進來的人。

11 月 29 日，第 4 期：〈笑死，濡沫七週年了？竟然還沒倒！〉。那時四個工作群已經停止三週。這一期的收尾是一張徵人傳單，前面掛著一段自嘲：「錯誤代碼：3840。詳細資訊：不夠性感、不夠勁爆、不現身露面、不經營粉絲。」

之後，沒有下一期。

然後有人敲碗，於是有了第二集、野性版、台北版，一路寫到第三年。慾望的知識在這裡被寫下、被主動更新、也被催稿。

也是這一年，社群第一次公開吵起「誰可以算在我們裡面」：一篇〈遲早要成為TERF，何不現在就當呢〉，二十七則回覆、兩千四百多次瀏覽，把「跨性別女性算不算這裡的『我們』」放上了檯面。

社群裡被讚最多的幾篇，是：徵偶爾一起吃飯，寫踩在碎玻璃上還要好好呼吸；另一篇寫這年頭當 T 有多難；還有一篇，寫做為姊姊，終於越來越有自信。

同一年 4 月，站長參與台中一場開發者聚會，分享濡沫使用開源軟體架設的過程：比起商業產品的單線思維，社群更像是需要被照護的生命系統。

這一年，站方幾乎沒有主動開題，社群自己的日常並沒有因此停下來。大家仍然在談關係、身分、生活和自己正在經歷的事。

站方少說話，和社群沒有話可說，是兩件不同的事。

一篇在問：要求加 TG 之後截圖照片的人，該不該被公布出來？一百五十多個讚。另一篇用標題直接喊：不要將你的不雅照傳給陌生人，她可能是男的！

在此之前，刪除自己的公開投稿要填表單，等無償的板務人力一件一件處理。每一個刪文申請背後都是一段故事：有人順便報喜，說遇見了對的人；有人說人生的新篇章要開始了，想為過去的自己畫下句點；也有人趁機怒罵這個站帶給他的不快和傷害。也有人等不及，直接把原文改成亂碼，或一排「刪刪刪刪刪」。

公告說：一旦放入海中，就再也找不回來了。也順帶列出無效的變形標籤——「漂流瓶掰掰」「沈入海底吧」「人類毀滅吧」都不行，只有「放入漂流瓶」有效。不過，板務申請表單依然存在，保留給特殊情況，以及想跟站方說悄悄話的人。

在把 Moderation 等同於「言論/內容審查」的主流語境裡，濡沫談的是另一套做法：匿名、文化與節奏治理、自律與修復調節——和全球第一線的獨立社群工作者交換各自的難題。

台上沒有頭銜。沒有政府組織、沒有 NGO 聯名贊助、沒有運動團體加持、沒有教授官員背書。

「第一次的全英文演講，我怕到不行。」

「在世界的另一端，他人盼望卻難以想像的可能，是濡沫已經實踐了十年的『事實』。」

為什麼是訂閱制，公告寫得直白：「濡沫十年來免費開放，一直堅持匿名、保護隱私、拒絕資料買賣、演算法推播。若要維持這樣的空間，只能靠真心願意長期支持的人。」同一篇公告請大家去看贊助芳名錄：「請看看金額，…對了，這是一個數萬人的社群。」

芳名錄上的數字是這樣的：最好的幾年（2019-2022)，全年總贊助收入約為新台幣四萬多；2023 年起掉到一半；到 2025 年年中，多年的定期贊助相繼停下，只剩零星小額。
確實一直有人在捐，少數支持者每個月準時出現——但靠這些，完完全全撐不起一個站。

這個「功能」，從前一年 12 月的測試員募集開始，籌備了半年。募集公告的問答寫著：
「這不就是在找免費的 QA 品管測試員嗎？」
「嘿對，就是在找免費的品管（超誠實）。我們是一個獨立營運的網站，沒有 PM、UX、QA 團隊，甚至沒有專職 PG。」

限時聊聊上線兩週，一場爭論在站上炸開：有使用者發文，說在限時聊聊遇到「自稱 T 的生理男」，是「性別詐騙」。
而社群本身接住了這場爭論，有人回：「傷害你的不是跨性別，也不是生理男，而是那些『有意圖騙人』的人……如果那條線畫的是『誰不配存在』、『誰的認同不被承認』，那就不是自我保護了，而是歧視。」也有人寫：「開性別戰場、砲轟一整個族群，只是讓問題惡性循環。與其驅逐特定族群，不如自我培力。」

（十週年信中文版原文——這段只在中文版。）

「也有一些非常低調、對隱私極度在意、潛水多年的泡泡，什麼話都不說，只是默默透過介面訂閱支持。」

「對站方來說，這些都是真實的選擇。它們目前尚不足以『完全撐起』這個地方，但已經比過去只靠零星贊助好一些了。」

「真心的，謝謝這些點點滴滴。」

而回覆最多的兩篇，是小說接龍——〈她名，叫雨〉，一百五十九則回覆；〈她，是誰？〉，一百四十一則。一個人起了頭，一百多則回覆把故事接了下去。

投票前後那段時間，站內的檢舉也多了起來——不同立場的人，各自檢舉對方的發言。

EFF 於 2026 年 3 月 4 日刊出訪談；濡沫版（加前言）同月發表在主站。同一段時間，社群裡是每天的交友、投稿、修改與板務——外面在用「Queer Infrastructure」（酷兒基礎建設）談這個站，裡面的日常照舊。

有讀到這篇的泡泡曾說：「我覺得這其實可以跟社群講。」

站方最後仍然沒有特別把它帶回社群。過去也試過分享類似的國際交流、研究或治理資訊，但嘗試多次後，很少自然地長出後續討論。久了會發現，社群已經有自己的日常節奏；這些事情即使和濡沫如何建造和理解自身有關，但這些和多數泡泡打開社群時想處理的生活，仍然隔著一段距離。

4 月 27 日，Access Now 接到一通緊急電話：依 Access Now 與國際媒體報導，中國外交官向尚比亞政府施壓，因為臺灣的公民社會參與者打算親自與會。尚比亞政府提出的條件是——若要峰會照常舉行，必須排除「包括臺灣參與者在內的高風險社群」，連線上參與都不行。Access Now 拒絕了這個條件，整場峰會因此停辦。官方聲明表示：「我們相信，外國干預是 RightsCon 2026 無法在尚比亞或線上舉行的原因。」

站長原定在會上與澳洲的共同主持人辦一場圓桌，主題是身分驗證、言論自由、社群自治，和數位參與的門檻——濡沫已經做了十年的事，這次要拿到國際圓桌上，和政策制定者、第一線工作者一起討論。座位被取消了，是因為「臺灣」兩個字。

5 月，站長把這件事寫成一篇英文文章，發表在主站，標題直接點名：〈Excluded Even Online〉——連線上都被排除。

「完全沉默，會被抹除。大肆發聲，會被武器化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