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寫讓回憶昇華──《拉拉低地日誌》

不只是表演,文字本身也有其力量。「我相信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以某種形式互相關連,就像一個軟而巨大溫柔的網,宇宙會在適當的時候予以承接。」Echo寫下這段《拉拉低地日誌》的前言。

《拉拉低地日誌》這個系列的文章,是Echo揉合自身這幾年在荷蘭的生命經驗所寫成的觀察,在時序上大致上按照Echo在荷蘭交換的過程,以隨筆的形式書寫成篇。這個系列目前連載到第十一篇,全文也可以在濡沫主站上閱讀。

Echo的《拉拉低地日誌》

《拉拉低地日誌》的命名由來指涉低地國家(Low Countries)荷蘭的直譯,在這些書寫成形以前,最早聽Echo說故事的是交往對象。

「我覺得我好像困在那些回憶裡太久,所以我跟別人交往之後不停講這些故事,然後我前女友就覺得很煩,她說她不想聽了,叫我直接寫一寫算了。」Echo說。

下筆以後,意外發寫書寫其實是一個很有效的方式。「寫完以後似乎就不會繼續說了」。換了一個形式出現,敘事得以在塑造與反芻的過程中昇華。

與荷蘭性少數社群的邂逅

在這一系列的文章裡,Echo從自己到荷蘭求學的適應期娓娓寫來。原先不大順遂的校園生活從一句在生日派對脫口而出的一句:「我要去同志派對!」於是被荷蘭同學各種關切,慫恿安裝女同志交友軟體WAPA,也算是開啟了Echo與荷蘭女同志社群的邂逅。

有趣的是,在Echo生日這天,也恰好是台夫特(南荷蘭省的城市,也是Echo求學的地方)每年都會舉辦的Coming Out Day。像是某種宇宙的共時性,來自異地的壽星在派對上隨性的聊天,漫談中知道了「Outsite」(台夫特的學生同志組織)這個社群,並在日後成為了其中一員,Echo也因此認識了更多同志圈的朋友。故事與更多的故事隱隱交織,張力與火花便於焉形成。

在這幾年的旅外生活裡,她以英文與人為友,試圖在遙遠的異國生活、感受、並且主動地去了解不同個體的價值觀及生命脈絡。

在《拉拉低地日誌》中,寫作者以平淡而誠懇的筆法,書寫眼前所見的荷蘭種種,夾雜著Echo自身的觀點與所思所感——校園日常軼事、流動而曖昧的慾望與情愫、同志酒吧裡一場友善溫暖的對話、阿姆斯特丹的地景側寫:「我常開玩笑說阿姆是麻與尿之地,紅燈區聞起來特別是這樣。」Echo如是說。

表演與日常,於荷蘭的同志紀念碑廣場(Homomonument)
https://goo.gl/maps/EMuD3dRnRGckwDCA9
圖中人物由左至右為:Naza Løtus(Echo), Lucian Squid, Perry Stroika, That Guy Rafaël, Julius, Vinny Von Vinci
圖片授權:Echo提供

Echo總自稱自己是一個沒什麼太多想法的人,但是開始寫作之後,就有了一些有趣的新發現。「我在動筆時就會發現說『哦,原來我自己是這樣想的』,甚至有一些以前沒有想過的事,脈絡就自己理清楚了。」她形容。

文字是一種整理的媒介,透過反覆經歷與書寫的過程,Echo得以回過頭來細細思索過去幾年在荷蘭的種種經歷。不過對於作品如何被看見,她倒是沒有特別的執著。

「我只是在享受創作過程中的感覺,但沒有說一定要被誰看見或出書,只要有朋友喜歡我就很開心。」Echo說。

她與我們分享,也有一些荷蘭朋友也會透過google翻譯看她的文章,甚至還會指出Echo使用某個字詞太頻繁。「因為google Translate的關係,英翻中翻得不是很好,甚至連同志都會被翻成共產主義者。」Echo聳聳肩。

但也有荷蘭朋友看了文章以後,對內文的描述有所不滿。「我有個朋友很生氣,因為第一集我寫到初次見面她搭訕我的情景,我寫說她不是我的菜,對方看到就很生氣。有次見面時,她就重複裡面我寫的一段話對我說話,但我完全沒有發現她在酸我。」Echo表示。

其實寫自身週遭的事,故事中的角色難免與現實掛鉤,要如何平衡自我書寫與朋友隱私,是寫作者難以迴避的課題。因此,在《拉拉低地日誌》的文章中,Echo也會少量斟酌地參雜一些虛構成分,或是對人物加以潤飾個性。

「算是多少顧及到其他人的隱私吧。畢竟有些人不在意,有些人就真的很在意。」她說。

在生命的路徑函數中無畏實踐

原先《拉拉低地日誌》系列的故事目前設定的時間軸是到2017台灣同婚通過,因此在時序上並未與Echo的變裝國王經驗交疊。

問及Echo之後會不會在《拉拉低地日誌》將自己扮裝的經驗寫進去?還是認為它們已經是涇渭分明的故事了。「我目前比較沒考慮,但好像也是可以寫,因為也是蠻有趣的荷蘭經驗,有些朋友圈也會交集到。」Echo回答。

通勤中的變裝國王。
p.s.袋子裡的不是獨角獸,連結內有小彩蛋。
圖片授權:@dragboinaza

有時候書寫的節奏難以預料,生命節奏也是。Echo提起一個在荷的老年女同志,在低地/異地的時刻給了她許多重要的養分,並且聊了許多自己年輕時的荷蘭女同志經驗。「對方最近驗出胰臟癌,所以我就想說也許可以跳著寫,說不定也會打破一些規則,但我還在想要怎麼安排。」Echo說。未來,我們也許可以繼續期待這系列的豐富新連載。

一切規則終究是由人類所框架、遵守與打破的存在。在這系列的文章中,我們以系列專題的篇幅簡略的與Echo談論了她近期的生命經驗,每個人都必然有其多元繁雜的面相,無法由幾篇文章輕言定義。但無論如何,藉由Echo在荷蘭所走過的這段歷程,也讓身處台灣的我們,對變裝國王的實踐有了更寬闊的理解空間。

Echo在駐站作家簡介的最後一句話寫下:「生命是一個路徑函數,我在曲線跟X軸的面積中填滿荷蘭回憶。」想必在不遠的將來,這個面積還會持續無畏壯大。

濡沫 【泡仔聲】 ── 變裝國王Naza專訪

【泡仔聲】系列 變裝國王Naza專訪 告一段落,請期待花絮與後記……

Credit
  • 逐字稿繕打:秀
  • 訪談與撰文:卯米、苑
  • 圖:Naza Løtus/Echo

  • 策劃編輯:Shin